2014年12月1日 星期一
戴上耳機
戴上耳機,漠視一切,一種隔離的感覺,
我排擠了全世界。
誰願意豢養一隻孤僻又難懂的貓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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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放觀眾入場前三分鐘,票口通報來了兩位視障觀眾,沒有陪同者。
「大廳收到。」我說。
拉開紅龍,我找到兩位視障觀眾,為他們驗票,引導他們入場。
我很明白該如何引導視障朋友,走在前方讓他們搭著你的肩或者扶著手肘,並適時的出聲提醒。
當視障朋友將手搭上我的肩時,我還是不免身體僵硬緊張了起來,這是一種全然的信任,而我的任務是將他們安全的送達座位上。
帶視障觀眾使用洗手間,將他們引導到位子上,並表示有需求就舉個手,內場的服務人員會來給予協助。
通報了座位請內場同學幫忙多留意後,我又快步回到大廳的崗位上。
覺得我又進步了一點,第一次引導視障觀眾(而且還是一次兩個)達陣!這就跟我第一次順利引導輪椅觀眾進場一樣有成就感。
只是還是不習慣這種需要與陌生人肢體接觸的感覺,但我知道他們需要我的肩膀,這就是服務。
散場時,一樣,我去引導視障觀眾出場。
在沒有陪同者的狀況下我實在很擔憂他們要如何走到捷運站。
精彩的事發生在後頭,
正當我準備從場外回到大廳,我看見組長急急忙忙的跑向我,這讓我有些驚慌,
就在組長的手伸向我的窩機按了按之後,我脫口問:「剛剛我一直在發話嗎?」
「對。」
突然我腦子一片空白。
WHAT THE FUCK 我剛剛在引導視障觀眾
WHAT THE FUCK 我剛剛都在輕聲細語裝溫柔
WHAT THE FUCK 我腦中出現了一萬個dirty words
WHAT THE FUCK 我只差沒有尖叫出聲!
進到觀眾席幫忙收拾觀眾散去的內場,內場同學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⋯⋯
「前面有階梯喔~」
「注意腳步喔~」
我用哀怨的眼神看回去。
「剛剛耳機裡面完全實況轉播你帶視障觀眾欸,現場live show!」
前台服務人員加上組長總共有十支窩機,扣掉我自己的,所以總共有九個人同時聽到我在引導視障觀眾⋯⋯
WHAT THE FUCK
/
坐在最喜歡的位子,公車往家的方向駛去。
戴上耳機,窗外的世界彷彿與我無關,車門開啟的瞬間現實流瀉進來,關閉,我又再一次隔離。
恍惚瞥見光影從眼角閃爍而過,無意識地被承載著,不用擔心要往哪個方向去,車子就行駛在回家的路上。
然後靜靜的,等著車門再次開啟,下車,我又沉浮在現實裡頭。
/
當領導者是全世界最寂寞的事。
現實就是如此。
有時候一場災難,反而會造就一件事的順心人意。
這是二〇一四年學到最真真切切的三件事。
我在學習,我在調適,我在改變。
戴上耳機,漠視一切,一種隔離的感覺,
暫時的,我排擠了全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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